【林府】芙蓉水榭

【手腕上挨她一记，也不恼，徐徐收手，负于身后。听她絮絮数言，寒了声】
拿父亲压我？
【往前一步，逼近她，声音低沉】
你尽管去。
【抬手捏住她下颚，力道不轻】
林知意，我把话撂在此处——府中银钱如何使、与谁使，我说了算。今日拦你，明日还拦你。便闹到天王老子跟前，也是这一句。
【松手，居高临下睨着她】
若再叫我听见你往库房撒野、张口闭口“狗奴才”——
【一顿，目光冷了下来】
下回拦你的，便不是管家那张脸了。
【转身提壶斟茶，头也不回】
滚出去。把门带上。

【下颌被捏得一偏，指节松开时我抬手揉了一把，疼的倒吸口气，二哥哥那声“滚出去”落下来，我胸口堵得发胀】

【咬着唇站了片刻】

二哥哥好大的威风。

【一边说，一边转身就走，到了门边，手扶上门框，又添一句】

我不过想给大哥添些东西。二哥哥若真觉得大哥哥这也不配，那便罢了。

【说完也不等他应，拉开门就出去，到底还是把门带上了——只是带得重了些，闷闷一声巨响】

【出了水榭，又忍不住回头瞪了那门一眼，低声嘀咕】

什么掌家不掌家，横竖就他会拿大……

【理了理衣襟，快步往自己院里去，心里却盘算着，这银子的事，总得另寻个法子】

——结束——

章平元年四月十八

“你又何必逗她。”
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妹争强好胜的性子。”

林庭鹤，林家我最宝贝的弟弟。
小时候很爱哭，不知道现在还爱不爱。
他小时的性格，同当今陛下少时几乎一个死出。

冷脸，冷眼，冷言。

难哄至极。

他将我晾了许久，仍是不答。
我这杯茶端在嘴边，喝也不是，不喝也不是。
思忖良久，试探着问

我有些心虚。
“？”

“你还在怪哥哥，当年没告知你，便离家了吗。”

章平元年四月十八

“你又何必逗她。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妹争强好胜的性子。”
林庭鹤，林家我最宝贝的弟弟。
小时候很爱哭，不知道现在还爱不爱。
他小时的性格，同当今陛下少时几乎一个死出。
冷脸，冷眼，冷言。
难哄至极。
他将我晾了许久，仍是不答。
我这杯茶端在嘴边，喝也不是，不喝也不是。
思忖良久，试探着问
我有些心虚。
“？”
“你还在怪哥哥，当年没告知你，便离家了吗。”

两人坐着，室内唯闻他语声，一句方罢，一句又起。而我自始至终未发一言，惟将身子微微后倚，指尖搭于膝头，一下一下叩着。

端起案侧琉璃盏，里头几颗蜜饯润泽可人。捏起一颗，搁于指间慢慢把玩，蜜饯糖衣黏腻，贴着指腹，转一圈又一圈。

“大哥觉得，她是性子问题？”

偏头，语气淡淡，目光却落在那颗蜜饯上。

军营待得久了，徒长个头而不长脑子。这话在心头一转，到底没出口，只嘴角极轻的扯动了下。

闻其末话，笑意浮唇，随即侧目，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
“林府长子，当担之责，身为弟弟，有何可怪？”
“大哥见多识广，军中识人不少，不如为大妹妹择一良婿”

我弟弟长得极为好看。

自然，我作为兄长，那更是极其好看。

他的眸色浅，像是盛了一碗琥珀。

他把玩蜜饯的一举一动皆纳入眼底。

本不觉得有何不妥，只是一想到蜜饯的糖霜会一直黏在他身上。

我便有些，嫉妒？

莫非是我太久不见宝贝弟弟了

思之如狂了？

无从得解，只是轻轻扣住他的手腕。

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。

一点一点擦净他手上的糖霜。

蜜饯孤零零地躺在案上。

那一丝古怪的情绪，直到糖霜的擦尽，才渐渐隐没。

像一缕烟，升腾而起，却仍有点点尘埃落到地上的缝隙里。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“知意，小时候就是十条街巷的女霸王。找个武夫，屋顶还不得掀翻了。”

“此事不急，怎么？她心急了”

我又端起刚才那杯没喝的茶。

“小鹤，以后还是多笑笑，省的旁人以为我们家都是面瘫。”

他笑起来很好看，令人如沐春风，但是他不喜欢。

垂眸看着被擦净的手指，骨节分明，在帕离后慢慢收拢，搁回膝上。指尖捻了捻。

“大哥手倒是稳”

语调平平，听不出褒贬。

“军中练出来的？这样帮人擦过几回了？”

未等人答，已自己续了下去，声气不急不缓。

“大哥若只按性子择人，自觉无人可配”
“可这世上多的是表面温驯、内里能拆房梁者。大哥军中阅人无数，何反忘之——看人，不看脾气，看手段”

伸手，将案上那颗蜜饯重新拈起，却不食，只搁指间转了一转，垂眼看了看那点碎屑，忽而起身，俯身下去，对他嘴巴直塞而入。动作不算重，却也没留推拒的余地，指尖在他唇边蹭了一下方收，退开半步，垂眼。

“我提一句，不过是提醒大哥——林府长子，别光顾着哄弟弟，把正事耽误了”
“至于笑——旁人么……他们配么？”

唇上一痛，不待我反应。

那颗蜜饯竟投入我口中。

说实话，我真是不太爱吃甜食，甚至还有些洁癖。

奈何呢，他是我的弟弟。

我对他的耐心，那就好比是一江春水，泛滥得很。

挑了挑眉，心思重重。

究竟是何种缘由，让他从一个小难哄变成了一个大古怪。

林二话语淡淡，让人辨不出其中好坏

可我这个人偏偏擅长自作多情，

他的声音递到耳边，成了拈酸的代名。

“旁人又不是我的弟弟，他们脏就脏了，关我什么事儿。”

咽下去蜜饯，嗓子险些被齁着。

“小鹤，那就多跟我笑笑吧，
哥哥喜欢看你笑”

一顿

“你对知意，是否有些太过严厉了，家中又不多她一张嘴吃饭，此事又有何着急。”

偏头听了一瞬，才将目光收回来，落在他脸上，却半晌没动。

“家中是不多她一张嘴吃饭”

重复这话，语气平平。

“兄长心思只放在哄人的本事上了？”

话说到处，顿了一顿，垂眼去看琉璃盏，里头蜜饯还剩几颗，伸手又拈一颗，将手里那颗咬了一半的蜜饯递过去，仿佛笃定他会接。

“甜的，多吃点补补脑”

结。